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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有本“菜根谭”
 
【时间:2017年07月07日】 【来源:湖北省通山县审计局】字号: 【大】 【中】 【小】

我的老家在幕阜山脚下,那里山清水秀,树高林密,村偏路远。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父辈们守着大山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他们长年与世无争、勤俭劳作、阳光向上。我就是在这种纯朴的民风、家风中熏陶成长的。

父母是人生最好的老师。记得小时候,父母总是把“俗话说”当作家庭版“菜根谭”训诫我们兄弟五人。我总是弄不懂,没读过几天书的父母,哪来这多“俗话说”,是看了采茶戏?还是听“说书”先生讲的?当然,这其中肯定有祖传的秘笈。

每当我和小伙伴扯皮打架,寻找母亲帮助时,她总是讲,俗话说“一个巴掌拍不响,一人难唱独板腔”,意思是让我自己也检点一下行为。“男抖穷女拌贱”“树摇叶落,人摇福薄”,用现在时髦话说,就是叫我们兄弟几个吃饭时手扶饭碗、正襟危坐,不要爱“得瑟”。听多了,有时还烦,但也不知烦在哪。因为,这些“俗话说”,虽不及唐诗宋词那样“阳春白雪”,但是这些“下里巴人”却有一定的道理,就像数学公式一样,是板上钉钉的硬道理。

从学校步入社会后,在拜读当代大师南怀谨先生的著作时,偶然也看到他的一段话:腿不要抖,这个动作的习气要戒掉,不戒掉会倒霉,运气不佳。每每读此,看到现在不少人吃个早餐也要拨弄手机,不由得想起小时候的调皮捣蛋,对父母的“俗话说”而唏嘘不已。

“网上孝子何其多,可惜父母不上网”,这句带有调侃的鸡汤一度刷爆朋友圈。好在现在交通发达,我们兄弟几个“游子”不像过去那样搭班车翻“九折”折腾大半天才到老家。轻车熟路地走高速,不一会就可听到父母的唠叨了,话题自然离不开几十年的耳熟能详的“俗话说”。

机关行政工作,是政策性、专业性都非常强的工作。特别是走上部门领导岗位后,我更深深体味到“打铁必须自身硬”的道理。平日里,我虚心向同事请教,向书本学习,在学中干,在干中学;常常晚上回到家还要挑灯夜读、学习到深夜,有时总是觉得非常非常的累。有一天,我回乡看望母亲。母亲望着我无精打采的样子,询问我工作是不是很累,知子莫如母,母亲从我眼神里寻到答案。于是,母亲慢慢走近对我说:“苦不苦,想起长征二万五;累不累,想起伟人毛主席”“一根筷子容易折,十根筷子硬如铁”。意思是叫我不仅要带头,还要会带领,个人本事再大,也要靠班子集体的力量。

日常生活中,每个家庭生活像嘴巴,总有不经意磕碰的时候。母亲总是说:“公鸡打架头对头,夫妻吵嘴不记仇”“夫妻像渔民,船头相骂,船尾讲话”“夫妻没有隔夜仇”,等等。意思是让我要懂得无缘不成夫妻的道理,劝人莫贪露水缘,劝人珍惜枕边人。

父亲当了30多年村干部。30多年,没有能力和威望,肯定是不行的。前些年,他执意要辞职,组织上多次做工作也做不通,有名望的老人来劝说也不行。我知道人一老就怕闲,就对父亲说:“三提五统”难做的工作您都熬过来了,现在上级惠农政策好,您有群众基础,又有经验,不如再干几年再说。话还没有说完,父亲就用几个“俗话说”给我顶了回来:俗话说“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受恩深处宜先退,得意浓时便可休”“骑着骡子想骏马,官居宰相想王侯”。意思是做人,不能老是没有时总想有,得到了还盼望,要知足常乐。

本想劝父亲几句,没想到又“中计”,在他的几句“俗话说”中免费的又淘到了“真经”。“来说是非者,必定是非人”“一人说话全有理,两人说话见高低”,有十几年村支书经验的父亲,意思是叫我当“一把手”要兼听则明,偏信则暗。在电视新闻上看到贪官落马,父亲总是自语:“狐狸总要露尾巴,毒蛇总要吐舌头”,意思是说贪官的本性难移。并告诫我:“为人不做亏心事,半夜敲门心不惊”“一个鸡蛋吃不饱,一身臭名背到老”,意思是人的名声有了污点很难摆脱,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

近些年,驻村帮扶、精准扶贫是中心工作。上面千条线,下面一个孔,机关工作千头万绪,说驻村工作一点没有影响那是假的,父亲又告诫我不忘初心:“好汉做事干到底,好马登程跑到头”。

退下来的父亲,果然如我所料没有闲下来,而是投入了另一个爱好:种菜。老家的房前屋后及山坳,有父亲种的好几块菜地。父亲精心侍弄,每年都会种上不同的时令蔬菜,豆角、茄子、青椒、黄瓜、菜苔、豇豆、萝卜、白菜、南瓜。我劝父亲上了年纪,身体不如从前,再说,兄弟几个在县城买几袋菜回来,也够您俩老吃一阵子了。那知父亲说:我这都是用农家肥种出的菜,味道正、口感好、无公害、纯绿色;莫要小瞧种菜,学问多着呢,要上看天、下看地、中看种子等等。未了,父亲又少不了“俗话说”:“力气是奴才,用了又有来”“吃不穷,用不穷,算不计(划)来一世穷”“一等二靠三落空,一想二干三成功”,意思是说做事不能只说不干摆架子。“要吃辣椒栽辣秧,要吃鲤鱼走长江”,意思是叫我心动不如行动,我点头称是。每当品尝父亲的“大作”,如其说吃的是本色的有机农家菜,不如说是品味父亲“俗话说”的人生哲理。

这些年,我在多个部门历练,所在单位在省市县各项综合考核中,多次获得先进。这其中,有组织的强力领导,有干部职工的精诚团结,有家人的默默支持,更与父母“俗话说”的劝导鼓励密不可分。同样,也是在父母“俗话说”的训诫激励下,我们兄弟五人全部走出山村,在县城拥有一份心仪的工作。这不仅在我家所在的小山村,甚至在全县也是不多见的。

著名诗人但丁说过:世界上有一种最美丽的声音,那便是母亲的呼唤。斗转星移,离开老家在县城工作也近20年,弹指之间,小说、诗词、散文里的好多名句不记得了,对流行的网络语言也有着无形的抵触情绪,什么3Q、妹纸、神马、杯具、肿么了、么么哒,但是,父母的“俗话说”却能倒背如流。现在,我也能拣一些有针对性的“俗话说”来教育孩子,将来还要教育孙子,甚至有些还能用于工作。

周末,离开喧嚣的闹市,回到宁静老家,拘娄的父母依然照常劳作,过着恬淡的田园生活。夜深人静,掩书思忖,父母的“俗话说”,话俗意不俗,话浅道不浅,话粗理不粗,有哲理没有的趣味,有随笔不易的整饬,有训诫不备的醒豁。好多说理教人的故事是“称砣虽小压千斤”,简炼明隽,言近旨远,叫人回味无穷,同时它亦骈亦散,融经铸史,兼采雅俗,活脱脱的就是我家的“菜根谭”。

作者姓名:邓坤水 单位:湖北省通山县审计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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