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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通“最后一公里”——“不能让老百姓住在悬崖边上”
——审计署驻长沙特派办帮助抚顺市地质灾害区居民搬迁纪实
 
【时间:2017年07月28日】 【来源:中国审计报】字号: 【大】 【中】 【小】

在搬迁户仲敬党窗明几净的家里,他用因激动而颤抖的声音对记者说:“我原来住的房子,因为沉陷和矿震,地板和墙壁都开裂了,我上访了十几年,房子问题都没有解决。2016年春节,儿子领着媳妇和一岁的孩子回家,凌晨四点突然出现了矿震,有东西从房顶上掉了下来;第二天,媳妇就领着孩子走了。多亏了审计人员的反映,今天能住进这么好的房子,我是第一个搬的,感谢党和政府,住这样的房子我至少能多活十年。”

虽然时间过了将近一年,但老仲回忆起来,双眼里依然满含感恩。得益于审计署驻长沙特派办的工作促进,像老仲一样受益的搬迁居民,共有6141户。

时针拨回到2015625日,正在外地审计的审计署长沙办金融审计处副处长方涛接到任务,三天之内赶到辽宁,接任辽宁矿产资源审计组现场负责人的职务。彼时由审计署三个特派办组成的联合审计组正在辽宁共同实施矿产资源审计项目,由长沙办负责。

“审计监督是党和国家监督的重要组成部分,审计的根本目的是维护国家和人民利益。”长沙办特派员赵保林在给该办人员开会时也常讲:“审计不仅要坚持通过查处违法违规问题,推动经济社会健康发展,还要关注体制机制制度和安全问题,关注民生问题,注重民生审计,进而提出可行的审计建议,推动问题的解决”。长时间受到这种理念熏陶的方涛,想通过审计的推动为辽宁做点实事。针对辽宁是老工业基地、处于经济转型困难期的实际情况,他进行了认真思索。经过和正在审计的同事开会讨论,并进一步和辽宁省国土资源厅、地质矿产勘查局等单位联系、调集数据比较分析,最终把目光放在了抚顺沉陷区居民搬迁问题上。

煤都的伤痛

抚顺,东与吉林省接壤,西距沈阳45公里,北与铁岭毗邻,南与本溪相望。城在煤上,煤在城下,是其真实写照。自1901年大规模采煤以来,煤给这个城市带来了无上荣耀,建国初期,抚顺的煤源源不断地运往全国各地,对全国经济发展做出了巨大的贡献,抚顺升格为直辖市,被称为人民的煤都;同样因煤,这个城市如今疾病缠身,老化的工业结构、采煤留下的环境问题,因长年累月的开采导致频繁发生的泥石流等等。

抚顺煤炭开采既有露天矿,又有井工矿,所造成的地质灾害有露天开采形成矿坑造成的边坡滑移,还有井工开采造成的地面沉降、地面塌陷,同时伴有矿震、地裂缝等,地质灾害要素全、机理复杂、影响范围广、波及面大、灾情特征突出,在全国比较罕见。抚顺市采煤沉陷区及影响范围共57.8平方公里,相当于城市建成区的42.5%。

到达抚顺第二天,记者跟随抚顺市相关部门工作人员来到了西露天煤矿。因刚刚下过大雪,抚顺市区其他地方都是蓝天白云,而露天煤矿上空烟雾缭绕。巨大的矿坑内散落着因自燃而起的着火点,卡车在煤矿内的环形小路上盘旋行驶。站在露天煤矿边上,方涛回忆了他第一次来这时的场景:“那时,咱们站的这个地方都是老百姓住的房子,推开窗户,下面就是深达几百米的矿坑,说老百姓住在悬崖边上一点都不为过。”

地质灾害区生存环境极其恶劣,区内道路坑洼不平、路面狭窄,车辆无法通过;冬天居民要忍受室内温度低的痛苦,夏天又要面临水淹、泥石流威胁。地质灾害区的房子多是低矮建筑,一般建于几十年前;散居于矿坑和低矮建筑周边,有不少私搭乱建的简易窝棚,这些属于外来讨生计的人。很多房子由于矿震,从地板到墙壁,都产生了裂痕,随着时间的流逝,裂痕不断拉大,现在有些已经有一个拳头大小。

采沉办原副主任曹峰,和地质灾害打了十几年交道,对于地质灾害区感情很深:“一片狼藉的采沉区,如果单单理解为房屋危险区我觉得是狭隘,采沉区不仅是房屋的破坏、空气污染、土地污染、环境污染、饮用水污染,还有基础设施的破坏。如果有人晚上得了疾病,从里面往外打是没有车的,在地质灾害区发了急病需要到市里医院的话,基本就没有救了。即使房屋没有受损的情况下,地质灾害已经不具备人类生活空间,就是房屋还完好的情况下,地质灾害区居民也必须搬出去。”

误解后交心

审计人员刚到抚顺时,当地的一些干部开始不太欢迎。对于审计人员的来意,他们认为是为查与他们不相干的资料信息的,还有一些干部认为审计就是查账和发现问题,把该做的做好就行了,地质灾害区的事,真能解决好吗?

怀疑没有阻挡审计人员的脚步,为了职责和理想,他们按照既定目标一步步前行。方涛认真地把来意进行了说明:“前段时间审计组来过,但这次来的工作内容和前段时间不太一样,我们的目标是想反映采煤沉陷带来的危害、给人民群众和企业生产带来的威胁,并且最重要的是想通过提审计建议的方式引起高层重视和关注,彻底解决这些问题”。

方涛的真诚,首先打动了抚顺市采沉办主任范长军。聊起这个事情的时候,老范回忆说:“开始以为是来查问题的,后来慢慢发现他们是真心想帮抚顺老百姓解决这个现实的难题。他到抚顺第一天就要到地质灾害区去,那天下着大雨,我就劝他不要去了,他坚持要去。因为那里不能通车,我们就在泥水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进了地质灾害区里的居民点。那次之后,我发现审计人员是满怀着责任感走入地质灾害区的,他们都这样,我们还有什么保留的呢?”

通过实地走入地质灾害区,走进企业、居民家、矿区,方涛有了更深刻更直观的感觉:“走进地质灾害区,如此恶劣的生存环境震撼了我,老百姓太苦、太难、太不容易,有的房子地表、墙体都开裂了,老百姓知道危险,却没有办法搬出去,因为没有钱换房子。旁边的二中,学生还在开裂的房子里上课;企业里,很多工人还在赶工作业。这些激发了工作热情,也激发了我们内心深处的责任感和同情心,一定要把这件事情查深查透,发挥好审计的职能和作用,给老百姓一个答卷,不能让老百姓住在悬崖边上”。

在调取相关资料的过程中,有一个细节打动了方涛:“采沉办下面有一个监测公司,主要是通过一些观测点监测全抚顺沉陷的速率。监测公司里有一个小伙子用一种非常期盼的眼神看着我们,从他渴望的眼神里能感觉到,他希望审计人员帮助他们呼吁。他作为监测数据的工作人员,对沉陷的速度、危害、后果有更直观的认识。对于我们需求的数据都是及时提供,生怕他自己没有及时提供数据我们就不帮抚顺呼吁似的。这让我感到很心酸也感觉到责任很重大。”

审计组来到抚顺的第三天,抚顺市时任常务副市长和发改委主任与审计人员进行了沟通。这时候,抚顺的干部已经对审计有了新的和更高的认识,没有了顾虑。他们开始相信审计并对审计寄予了很大期望,希望审计去反映这个问题。

经过严密的调查和核实相关材料,抚顺沉陷区居民搬迁材料最终形成了值班信息放到了总理案头。

问题的解决

20161月,审计署反映抚顺沉陷问题的信息得到了中央的高度重视。随后,辽宁省委、省政府主要领导也作出批示。抚顺市区两级政府经过调研,并在国家多部委的支持下,正式启动了6141项目。

6141项目,共涉及东洲、新抚、望花三个区,不仅居民多、范围广、居住分散,而且时间紧、任务重、难度大,情况极其复杂。此次避险搬迁是抚顺历史上规模最大一次地质灾害区居民集中避险搬迁、首次采取新型货币化安置方式。

抚顺市针对搬迁居民制订了地质灾害区居民搬迁实施方案,将每户避险搬迁居民的身份信息、户口信息、住房信息等相关资料统一进行归档汇总,建立“一户一档”。为满足避险搬迁居民的不同需求,最大限度让利于民,抚顺市政府全面公开公示安置房源相关信息,对申报参与政府以招标方式选择安置房源的126个楼盘、42521套房源进行现场核实,并逐个城区、逐户企业先后开展了两轮竞争性价格谈判。抚顺市规定,对私有产权房屋,按避险搬迁房屋异地同地类产权置换安置。按照避险搬迁安置政策,在还原面积基础上再扩大10平方米和奖励5平方米,合计15平方米(此部分面积按评估价格减去1200元/平方米计算代金券金额),同时赠送原面积10%的面积确定安置面积。

演武街道热电社区居民李素梅:“我们原来住的地方27平,特别老旧的房子,冬天室内温度很低,在那里住了20多年了;现在搬到了望花区,要了90多平米的,现在屋里也很暖和,孩子父亲是下岗职工,我没有工作,要不是好的政策,我们家买不起这么好的房子,感谢党和政府对我们支持。听我们社区领导说,能住上新房是因为国家审计署写了信息,谢谢审计人员,我现在非常激动,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肇始于审计的信息,在党中央国务院的高度重视下,在地方党委政府的大力推进下,终于让地质灾害区百姓半年内住上新房。

以民为本,把为民的理念深深的融入到工作中,是千千万万审计人员正在做的事情,方涛他们只是其中普通一员。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当抚顺地质灾害区的老百姓在新居里享受惬意生活时,方涛和他的同事们又奔赴了下一个战场。(吴伯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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